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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米英】Born to Die(1)

*在查了一些英国爵位制度相关的资料之后作者强迫症犯了,决定给先生加个封号,怕在原文上修改了没人看,所以重发一遍。


说明:

1、《Born to Die》这篇文章我之前发过,现在发的是大修之后的版本。修改版和之前的版本在文风和内容上都有了不少改动,由于作者最近受了勃朗特姐妹的荼毒,因此想尝试一下第一人称翻译腔(虽然这个翻译腔不怎么正宗)。

2、本文为嘉龙第一人称和先生第一人称穿插(可参考《呼啸山庄》)。设定嘉龙的父亲是明朝忠臣,明亡后携妻带子流亡台湾,康熙收回台湾前夕嘉龙的父亲将儿子托付给了在台湾认识的英国小姐,此后她带着嘉龙回英国生活,因此在嘉龙的翻译腔自述中有时会出现天朝相关的内容。

3、本章里有部分文字参考了《简·爱》里简初到桑菲尔德的文字描述,为防止争议特意在这里注明一下。而且写嘉龙和先生见面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简和罗切斯特。

4、柯克兰家的庄园叫海菲尔德(Highfield),参考了《简·爱》里罗切斯特先生庄园的名字桑菲尔德(Thornfield)。

5、本文中设定嘉龙是先生的会计,但是我并不知道当时的贵族人家到底有没有会计这种职务,我就设定为柯克兰家有了,反正按照设定先生是要做生意的嘛,做生意肯定要记账嘛(。

6、这章没有二肥,而且近几章都不会有二肥,等先生开始讲故事了二肥才会上线。

7、本文BE,有主要角色死亡。

8、请大家放心,这真的是米英,我没逆,真的。



第一章 海菲尔德


1695年夏,我正式进入海菲尔德庄园,担任雷丁伯爵(注①)亚瑟•柯克兰的会计。

在我看来,我能得到这个差事,凯瑟琳·布鲁克林小姐功不可没。她是父亲的旧识,至今未婚,十二年前那场浩劫(注②)发生的时候我尚且年幼,父亲便将我托付给了她。她带着我回到她的故乡英格兰,并送我进学校接受西式教育。几个月前我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她便介绍我去了雷丁勋爵府上。据说这一代雷丁勋爵的母亲是她少女时的密友,这大概可以解释雷丁勋爵为何会如此爽快地答应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东方人在府上任职。

不过,他会答应布鲁克林小姐的请求,大概也与我东方人的身份不无关系。

我不得不承认,英格兰的教育方式与大明很不一样,西洋人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与明人有着很大的差别。他们在有些方面确实优于明人,但在其他方面又远远落后于明人,尤其是数学方面——我刚刚进入学校时曾经十分诧异我们用九九乘法表就可以简单解决的问题他们何以要掰着指头数数。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确实产生了些许身为东方人的优越感,不过也只是一点罢了。

我想布鲁克林小姐应该对此再清楚不过(毕竟她曾经在大明逗留过一些时间),但我不敢确定那位勋爵阁下是不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这样一个听上去有些奇特的请求的。


我离开布鲁克林家的那天是个罕见的晴天,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我和布鲁克林小姐站在布鲁克林家那座三层小楼的门前,看着柯克兰家的车夫指挥着几个仆人帮我将行李搬上柯克兰家派来的马车。布鲁克林小姐身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裙,一双丝绸手套包裹住了她修长的手,深褐色的卷发在脑后盘成简单的发髻,一张白皙的脸被她头上那顶系着蝴蝶结的宽边草帽藏在了阴影之下。

“贺瑞斯,我实在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她握着我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那双褐色的眸子里闪着些许泪光,“我记得当年你父亲嘱托我照看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个子还没有我高,脸也稚嫩得很,现在居然已经这么高了,而且马上就要离开我了。如果你父亲能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我想不会。”我笑着摇头,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至少父亲一定不乐意看见我的头发变成这样。”这句话有些开玩笑的意味,但也是事实。我来到英格兰之后不久便为了生活方便剪了短发,这与汉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折损的教诲显然是相违背的,起初我心下还有些芥蒂,但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然而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明忠臣,宁死也不肯剃掉头发对清人卑躬屈膝,若他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大概会气得发抖吧。

“啊,是我疏忽了。”布鲁克林小姐也笑了,用被丝绸手套包裹的手拍了拍我的肩,“总之,贺瑞斯,到了海菲尔德一定要保重。亚瑟是个好孩子,我曾经在他小时候见过他,聪明懂事又会看人们的脸色,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不知道斯嘉丽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他。”说到那位已故的雷丁勋爵夫人时她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停了半晌才接着说下去,“不过近些年亚瑟的性格变得愈发古怪了,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我和他交谈时总感觉下一秒他就会义无反顾地离开这个世界——可他明明一直在那里好好地坐着。贺瑞斯,我听说亚瑟这些年过得并不顺畅,你一定要看好他,千万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

“我会的,夫人。”我俯下身子亲吻她的右手,看见她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神情,才转过身,走向海菲尔德派来的那辆黑色的四轮马车。

在我进了马车的车厢坐好后不久,马车便缓缓开动了。透过马车侧面的一扇小窗,我看见布鲁克林小姐依然站在那座三层小楼的门前,一动不动,仿若最优秀的雕塑家用上好的石材雕刻而成的一座雕像。由于距离的缘故,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分辨出那神色是温柔又带些哀伤的。

她在为谁哀伤?是我,是我已故的父亲,还是那位我尚未得见的雷丁伯爵?


虽然在离开布鲁克林家时答应了布鲁克林小姐的请求,但我心里还是有些疑虑的。我在伯爵府上仅仅是伯爵的一个会计,身份虽然比一般仆人要稍高一些,但还是远低于伯爵的,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防止伯爵做出布鲁克林小姐所说的傻事?就算有,我又能怎么阻止他呢?

马车在不算平坦的乡间小路上颠簸摇晃,我放松了身子斜倚在窗边,任凭那些凌乱纷繁的思绪像一股黑暗的潮水向我涌来。我想起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父亲将我托付给布鲁克林小姐时悲恸欲绝却又视死如归的神色,想起了第一天踏入公学时那些白肤高鼻的盎格鲁人对我这个地地道道的东方人的不屑与鄙夷,想起了布鲁克林小姐温柔而哀伤的目光,最后记忆定格在了我的大学同学詹姆斯•怀特森——他的伯父是位男爵,因此他也不可避免地拥有了那些“上等人”的一切优点和坏脾气——听说我毕业后将会到海菲尔德任职时脸上露出的冷笑。

“说实话,王,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去‘那个’雷丁伯爵府上。不过也对,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他说这话时刻意把“那个”二字咬得很重。这种语气使我本能地感到一阵不舒服,像是有蚂蚁从我的背上爬过,令我后背发麻。

说实话,我疑心怀特森家是不是和雷丁勋爵有什么过节——或许是这一代,又或许是上一代,再上一代——不然在我提到海菲尔德时他绝不会是那种态度:傲慢,轻蔑,却又隐约流露出些忌惮和恐惧。不过,我虽然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何时结的怨,却可以肯定自他们结下仇怨已过去不少时日了。要知道,仇恨是不会随时间消退的,它只会愈发浓烈,像一坛埋在地下的酒,时隔多年重见天日的时候,那味道总会比刚埋下时更加香醇,二百多年前那位诗人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就是最好的证明。不过,这些事情并不在一个会计的考虑范围之内,我只需要考虑怎样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必要的时候花些心思琢磨一下如何讨我的主人欢心,就足够了。

当我觉得我的心正浸没在那名为思绪的漆黑的潮水中,随潮水涨落起起伏伏之时,前方车夫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先生,海菲尔德快要到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朝外张望。我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教堂,它的塔楼很高,哥特式的尖顶直插云天,那尖顶上的十字架仿佛一柄锋利的匕首,意欲捅进天空之神乌拉诺斯的心脏。教堂周围分布着不少低矮的小房子,于无声中说明了那座教堂存在的意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看见了一道砌得整整齐齐的红砖围墙——这在贵族的庄园里是极少见的——然后是两扇紧闭的大门。马车停下,车夫下去打开了两扇门,车缓缓驶进去,门在我们的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我们又行驶了一段,最终停在了庄园中央那座大宅子的正门门口,车夫为我打开车门,我提起不算重的行李下了车,跟随在一位男仆之后进了宅子。

在那位男仆的牵引下,我穿过了一间装饰得不算华丽的方形大厅,沿着楼梯上了楼,最终停在了二楼的一间屋子前,我可以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那位男仆敲了敲紧闭的门,提高声音朝着里面说:“勋爵阁下,王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吧。”回答他的是一个男声,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像刚刚拂晓万籁俱寂时在万树群山间回荡的教堂钟声,又像午后的风穿过丛林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是,阁下。”那个男仆为我打开了门,身子闪到一旁,示意我进去。

这个房间看上去应该是一间书房,左右两侧的墙边各立着两个异常高大的书架,各类书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房间里零零散散放了几把椅子,后方靠左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几本书和一沓文件,斜前方的墨水瓶里插了一支羽毛笔。桌前坐着一个衣着不凡的金发男人,我猜这大概就是布鲁克林小姐所说的那位雷丁勋爵阁下亚瑟•柯克兰了。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岁不小(从他褐发中夹杂的几缕银丝可以看得出来)的男人,他的衣着虽不如勋爵华贵,却显然比马夫和引我进来的那位仆人精美了很多,我猜想这大概是海菲尔德的管家。勋爵的右手手指抵在下巴上,左手拿着(大概是从那一沓文件中挑出来的)一张,似乎正在与这位管家交换意见。由于距离的缘故,他们的对话我听得不很清晰,只能隐约听见“商船”“海盗”“失事”“让他好好守着苏格兰的家业”之类的话。

勋爵又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这才朝他的管家点点头,放下那张文件,将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几下后取出来,在文件上写了些什么。他将文件交给管家,朝他嘱咐了几句什么,管家朝他鞠了一躬,接过文件,便离开了那里朝门的方向走去,他经过我身边时朝我投来一瞥,点了点头。大概是看见管家出了门,勋爵朝着门口挥了挥手,我便听见那扇门在我身后关上了。等这一切完毕之后,勋爵才将他的目光投向我。

“你就是贺瑞斯•王吧?布鲁克林小姐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聪明的东方人。”他从桌前起身朝我走过来,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此时我看清了他的面容,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我想大概可以称得上是苍白),两颊几乎看不到血色,面部轮廓较之他人要深刻些,两道长眉异乎寻常地粗,眉毛下的眼睛是明亮的翠绿色,仿佛两颗上好的祖母绿。根据布鲁克林小姐的描述,他已经三十八岁,但岁月似乎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的皮肤比同龄人要细腻许多,眼角也没有皱纹,如果说他是二十八岁大概也会有人相信吧。

“是的。我想您应该就是雷丁勋爵阁下了。”

“你说对了。先坐下吧,王先生,让客人一直站着可不是柯克兰家的作风。”雷丁勋爵引我走到房间后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他则回到了那张桌子前自己的座位上。

“王先生,恐怕今后你的工作不会太轻松。近几年柯克兰家做的生意很多,几乎每天都有进账出账,这也是我不得不放弃亲自记账而选择雇佣一个会计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对此做好充分的准备。另外,我想我们已经就薪水问题谈妥了,如果你还对金额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现在提出也是可以的。”

他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十指相扣,手臂放在桌面上,一双翠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我——是个容易给人以压迫感的姿势。

“我对薪水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勋爵阁下。至于工作轻松与否,我来这里是来工作而不是来度假的,不管多么辛苦我都不会有太多怨言,如果整天无所事事,我反而会感到害怕呢。”

“你的看法倒很有意思,王先生——不过我对此表示赞成。在我看来人活着就是为了工作,我一天没有事做就会浑身不自在。如果让我像国王身边的那些大贵族一样整日吃喝玩乐,一辈子靠父荫活着,只知道死抱着祖上传下的家业,却不想想如何给自己的后人留一些财富,我倒宁愿死掉。”

“多谢勋爵阁下。”

“王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拘谨的——难道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拘谨吗?——说起来,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想想……嗯,是清国,对不对?”

“勋爵阁下,我是大明的子孙,不是清人。”我蹙了蹙眉。我倒不会怪罪雷丁勋爵,如今那片土地已是满清当权,身为一个英格兰人他对于明清之间的恩怨并不了解,会认为我来自清国是正常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说我是清人也是正确的,但每当我想起父亲的脸,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那个夜晚父亲强忍着泪水的神色,唯一一点对“清人”这个身份表示赞同的心思就被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嗯?明人?你不是清国人吗?——哦,我想起来了,之前那片土地是叫明,但是明国不是已经被清国灭了吗?”雷丁勋爵皱起眉看着我——这下他那两道粗眉纠缠成了一团乱麻,挂在眼睛上方,看起来竟有些好笑。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在大明,忠君爱国的观念从幼时便牢牢扎根于每个孩童的心中,岳飞的精忠报国、文天祥的零丁哀叹都被传为千古佳话,“忠臣不事二主”更是几乎所有明人的人生信条,因此在清人入关后才会有许多人依然不肯屈服,心怀反清复明之志,到死也不愿承认自己是清人——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但在这里,不管换了多少王朝,不管王座上坐着谁,英格兰始终是英格兰,而且英格兰人似乎也没有“忠臣不事二主”的传统。因此,如何向一个英格兰人解释我不愿称自己为清人一事,倒成了难题了。

思考了好一会儿,我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伯爵阁下,在我的故乡,大部分人会一直效忠他们选定的君王,直到自己死去。即使他们所效忠的君王被他人所推翻,他们也不会承认自己是那个人的子民。”

“嗯,我大概明白了一点。”雷丁勋爵点点头,但他脸上依然挂着困惑的表情,“说实话,王先生,有些时候我真的无法理解东方人,你们的思想、生活方式、处世态度都和我们太不一样了。”

“我刚刚来到英格兰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勋爵阁下。”

“总之,今天的谈话很愉快,王先生。我很高兴我雇佣的是你而不是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东方人或者欧罗巴人,我和其他的东方人交谈真的很困难,但如果是个欧罗巴人,大概就会少了和你谈话的许多乐趣了。”雷丁勋爵站起身,向我走来,我也赶忙起身,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伸出了右手,于是我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手。

“王先生,一会儿约翰会带你去你的房间,你的行李应该都在那里。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你可以在海菲尔德逛一逛,吃午饭的时候会有人去叫你。”我们走出书房的时候他这么对我说,“对了,海菲尔德有几处地方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不过那些门我都上了锁,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地逛,不用担心会触到什么禁忌。”

“多谢勋爵阁下。”我虽然对那些“不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有些疑虑,但哪个贵族府邸没有什么秘密?就连布鲁克林家都有一些不让外人随意进入的地方呢。想到这些,我也就打消了一闪而过的探秘念头,跟着那位约翰踏上前往我的房间的旅程了。


正如雷丁勋爵所说的那样,我到达自己的房间安顿好后距离中午还有些时间。虽然我说过无所事事会让我惶恐不安,但现在还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我既然从伯爵那里得到了在海菲尔德闲逛的许可,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于是我从我那小房间里出来,关上门,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时不时从窗户里向外看一眼。看得出来,海菲尔德的地势很高,似乎是建在这里一座较高的山的山峰之上,四周都是低矮的小山,绿草在山上铺展开来,仿若一片光滑的丝绒。在山脚下零零散散分布着些人家,五光十色的屋顶在阳光照耀下焕发出奇异的色泽,好像散落在绿草铺就的地毯上的宝石。地平线上方是一片湛蓝的晴空,没有一丝云彩,看上去活像一块鲜艳的青金石。在海菲尔德的远处有一座更高的山,可以想见在清晨和傍晚时分这座山的山顶缭绕着淡紫色的雾气的景象。

我的房间在二楼,如果愿意我大可以顺着楼梯上到三楼去,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根据约翰的说法,三楼是柯克兰一家以及管家伯纳德•霍华德的住所,房间不少,不过前任雷丁勋爵和夫人都已去世,除现任伯爵外的其他几位少爷都不在海菲尔德,现任伯爵又一直没有婚配,因此三楼的许多房间都是空的。

当我在走廊上漫步的时候,我发现其中的一扇紧闭的门上雕着繁复的玫瑰花纹,玫瑰花纹下方刻着一个花体的“K”,我猜测这间屋子大概属于我的主人。但我打算继续往前走时,却发现它旁边的一扇门——那上面刻着一个花体的“J”——上了锁。

这件事无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三楼的房间很多,但刻着字的只有这两间,而上了锁的似乎只有这一间。记得约翰说过,在海菲尔德,能在房间的门上刻字的人不多,如果某个人的房门上刻了字,那么他如果不是勋爵,就是与勋爵非常亲近的人。既然这间屋子门上刻着字,那么这里从前的住户和勋爵的关系应该很亲密——会是勋爵的兄弟吗?但勋爵几位兄弟的名字似乎没有以“J”开头的。

这大概就是勋爵口中“不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之一吧?我不清楚在偌大的海菲尔德还有多少类似的上了锁的地方。但从锁上落的灰尘以及斑驳的锈迹可以看出,那把锁应该已经在那里沉睡了许多年,却始终无怨无悔,尽职尽责地为主人守护着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在三楼又转了一会儿,我就沿着橡木楼梯下到了一楼,穿过了我来时经过的方形大厅,跨出门来到了庭院里。来时我由于精神紧张,无暇注意周围景象,现在我心情十分舒畅,便分了些心注意周围的情形。我本以为沿途会见到许多跑上跑下的仆人,但意外的是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后来才知道海菲尔德的仆人本就不多,况且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事可做,因此他们大多都留在自己的房间里——除了厨娘和马夫。

在这里我必须对海菲尔德的前院作一个描述。海菲尔德并不像其他庄园一样在宅子前有一大片任人随意踩踏的宽阔绿地,相反,地面被几条弯曲的鹅卵石小路切割成了几块不规则的形状,每一小块里都种着不同的花——有的是紫罗兰,有的是风信子,有的是鸢尾花,我甚至在其中的一块地里看见了罕见的卡萨布兰卡,弯曲的花蕊活像恶魔的利爪,血红色的顶端像是用鲜血涂红的指甲,在它们的衬托下就连那代表纯洁的白色花瓣也凭空多了些妖异诡秘的色彩,看着它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地狱中嗜血的撒旦,张开利爪露出獠牙,诱惑着世人坠入至深至沉的黑暗深渊。

我对植物学略有涉猎,对各种花的花语也略知一二,虽不算十分精通,但我不多的知识足够我确定紫罗兰、风信子、鸢尾花的花语都不是什么祥瑞,更不必说那妖异至极的卡萨布兰卡了。猛然意识到这件事的我吓得打了个寒颤,不禁对我那位主人的品性产生了些疑虑,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那双祖母绿色的明亮眼睛就浮现在我眼前,于是这个有些奇怪的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后来,我明白了我的这个念头并非子虚乌有,甚至当时的我已经隐约触摸到了一部分真相。但我终于不愿意怀疑我那有着祖母绿色眼眸的主人,于是我也就失去了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

我又在前院里逗留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又过了一些时间,约翰来我的房间叫我,我便跟着他下楼去吃午饭了。


注:

①雷丁伯爵是本文中私设的亚瑟的封号。在英国,侯爵以下的爵位一般被称为“勋爵(Lord)”,后文提到亚瑟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称呼。

②指康熙收复台湾。此事发生于1683年。



写在后面:

那个掰着手指头算数是真事,英国的小学生就是这么算一位数乘法的,我见过。

关于嘉龙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承认是清朝人那一段,我觉得欧洲应该是没有这种忠臣观念的,而且和天朝不同的是不管换多少个国王,他们的国名是不变的,而且感觉他们对于民族什么的也不像天朝一样有这么深的感情(比如英国王室后继无人了就去德国找个人继承王位什么的……),所以我觉得欧洲人大概不能理解明朝遗民的这种执念。

其实这一章就是各种伏笔,不造大家能看出来多少。这里埋下的线后面会一一提到的。

07 J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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