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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米英】Born to Di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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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强迫症犯了之后的重发。

本章有角色死亡的暗示注意。


*本章法叔和小透明上线,有一带而过的法贞,阿尔在对话里出现。

法国的贵族制度以及各个爵位到底怎么称呼我暂时还没有查到(上网一查欧洲爵位制度全是英国的OTZ),所以先这么写,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以后再改。

法叔的女儿玛丽安娜是原创人物(不过混法革圈的应该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嗯),小透明的夫人和女儿也是原创人物。先生的母亲也可以算是原创人物,不过我在做人设的时候很大程度上参考了苏哥的性转。

私设法叔的名字是弗朗索瓦·德·波诺弗瓦(Francois de Bonnefuille),英sir喜欢叫他弗朗西斯(Francis)。

之所以这么设定,是因为弗朗索瓦(Francois)是弗朗西斯(Francis)的法语形式。法叔是法国人,名字还是用法语拼法比较好一点,而先生那么傲娇,估计会法语也不想说,我就让他直接按英语拼法叫法叔了。



第二章 不速之客


约翰引着我走下楼梯,穿过一楼的长廊,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当我得以看清他为我打开的那扇门内的景象时,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在门口站了足足二十秒钟。

我所看见的是一间异常华丽的餐厅。墙边的壁炉里并没有火焰(大概是因为现在正值初夏),壁炉上方的墙壁上中央靠左处挂了一张半身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现任的雷丁勋爵亚瑟•柯克兰,画像的右边虽然空无一物,却像是刻意留出了摆放另一张画像的空间似的(后来我才知道按照柯克兰家的规矩,右侧摆放的该是现任伯爵配偶的画像,但雷丁勋爵尚未娶妻,本应摆放伯爵夫人画像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壁炉前方是一张长餐桌,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中央摆放着一座烛台,烛台周围放了些鲜花和水果,除此之外只有几套未曾用过的餐具,看起来厨师还没有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雷丁勋爵坐在餐桌与墙壁相对的一侧的正中央的位置(这应该是男主人的位置了),管家霍华德坐在他正前方女主人位置的左手边(注①),除他们二人的位置之外只有属于男主宾和女主人的位置摆放着餐具——这显然是主人而非仆从用餐的场所。

大概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雷丁勋爵优雅地从座位上站起,转过身朝我的方向微微颔首:“王先生,你来了。坐吧。”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所指正是他斜前方属于男主宾的位置。

他说话的时候我一直呆愣在原地。说实话,我早已经做好和那些口音各异的仆从们一起用餐的准备了,如今让我在一间如此华丽的餐厅里和勋爵一起进餐,还是坐在属于男主宾的位置上,我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你不用紧张,王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惊愕,我的主人微笑着解释,“你是我的客人,怠慢自己的客人可不是柯克兰家的风格,况且谁会忍心让一个牛津大学的毕业生和那些连字母都认不全的仆人一起用餐?请坐吧,王先生,这个席位你受之无愧。”

“多谢勋爵阁下。”既然主人已经开口,我也没有推辞的道理了,只好走到那唯一摆放着餐具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到我坐下后,雷丁勋爵朝着约翰点了点头,约翰便会意退下了。


我一向是不喜欢苛求他人的,但我不得不承认,正如英格兰的其他地方一样,海菲尔德的饭菜的确算不上什么美味佳肴,味道极其单调,种类也远不如大明的饭菜丰富,几乎每天都是土豆和牛羊肉。不过几个星期下来我也发现了我的主人对食物的一些偏好:比如他似乎很喜欢将土豆放在羊腿下面烤(注②),有一个星期一连五天午餐他的主菜都是羊腿和烤土豆(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伯爵这种奇怪的偏好);又比如他几乎可以说是嗜甜如命,每次喝下午茶时(没错,我经常和他们一起喝下午茶)他都会在红茶里加入比常人多上数倍的糖和牛奶,有时甚至可以在他的那一份茶点里看见没有溶化的砂糖颗粒(注③)。

不过引起我最多注意的并不是勋爵这些饮食方面的奇怪的嗜好,而是每次用餐时属于女主人的座位上多出来的一份餐具。

我前面说过,亚瑟·柯克兰勋爵尚未婚配,他的母亲斯嘉丽·柯克兰勋爵夫人也早已病故,因此海菲尔德应该是没有女主人的,但奇怪的是每次用餐时女主人的座位上都会整整齐齐地摆放一套餐具,就好像真的有人在这个座位上用餐一样。更令我疑惑的是,在用餐中途雷丁勋爵有时会看向那个座位,祖母绿色的眼眸深情而又哀伤,就好像是在看着某个人一般。

这件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初,我猜测勋爵曾经有一个深爱却未能与之结合的恋人,但我旁敲侧击地暗示过管家霍华德先生,也询问过海菲尔德府上的其他仆人,得到的答复却是一致的:雷丁勋爵在过去的三十八年里几乎不曾与任何一位女子坠入爱河——不如说他对恋爱几乎没有表露过丝毫的兴趣。他是个英俊的英格兰绅士,性格温文尔雅,对女士彬彬有礼,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有不少女子迷恋他,如果他愿意,他大可以找到一位出色的贵族小姐并与其结为伴侣,但他似乎不近女色,和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因此追求他的女子虽然多,却几乎从未有人得到过令其满意的答复。唯一的例外是已故的埃塞克斯子爵的千金——埃莉诺·麦克斯维尔勋爵小姐。前任雷丁勋爵查尔斯·柯克兰在世的时候与这位埃塞克斯子爵过从甚密,我的主人与这位子爵小姐更是在前任勋爵在世时就定下了婚约,但两人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举行婚礼(据说在我的主人继承爵位后麦克斯维尔家曾经几次提出结婚的请求,但都被勋爵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后来埃塞克斯勋爵和雷丁勋爵因为一些事情彻底决裂,在这之后不久埃塞克斯勋爵被我的主人以叛国罪告发了(据说是子爵与某位外国海盗有过牵连)。在子爵被处决之后不久,埃莉诺小姐失踪了,有些人说她死了,但也有人说她改换身份逃到了国外。不过,不论埃莉诺小姐的结局如何,她和勋爵的旧事一直是海菲尔德的下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许多人都认为勋爵始终未婚是因为埃莉诺小姐的缘故。这样看来,大概这个属于女主人的座位上的那套餐具就是为勋爵这位无缘的未婚妻空置的吧。

但令我费解的是,当我向海菲尔德几位资历较老的仆人(包括管家霍华德先生)询问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始终拒绝回答,似乎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例如,曾经做过勋爵的贴身男仆的格林先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王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下人是不可以过问勋爵阁下的私事的——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品格。”这一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勋爵和埃莉诺小姐的事情海菲尔德的下人几乎都听说过,哪里还算得上是“不可以过问”的“私事”?难道这段罗曼史的女主角另有其人吗?但在这件事上众人的口径都出奇地一致——除了埃莉诺小姐之外,勋爵没有和其他女性保持过朋友以上的关系。

我实在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暂时将这件事搁置一旁,接着着手去做我身为会计应做的工作了。


在海菲尔德的这几个星期里,除了上面提到的几件事情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的怪事。

比如,礼拜日的时候勋爵从来不去教堂做礼拜,相反,他会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他的卧室里,直到日落时分才会从房间里出来,脸色煞白,像是刚刚生了一场大病。

又比如,某个无事的午后,我去花园时,发现后花园里有一片地方(看起来像是花圃)的门上上了锁,这是我刚来海菲尔德的那个上午不曾注意的。我猜想这大概也是伯爵之前提到的“不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之一,因此也没有再试图探询什么,毕竟窥探别人的隐私并不是我的作风。

再比如,我来这里的第二周和第三周几乎都是雨天,第三周的周日甚至下了一场暴雨。那两周勋爵的脸色很差,咳嗽声和着窗外的雨声,从未停止过,在第三周的周日他的身体状况更是差到了极点——那天他除了三餐时会下楼到餐厅用餐之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度过的。但一旦雨势结束,天空放晴,他的身体状况又会有所好转,就好像他对雨天过敏似的。

这种种怪事为海菲尔德和雷丁勋爵笼上了一层迷雾。有时,看着勋爵那苍白的脸色和相对他的年纪过于年轻的面容,我会暗自猜测他是不是一位吸血鬼,或是与魔鬼做了什么交易令他永葆青春,但这种荒诞的猜测很快就会被我打消——我可以确信我的主人是一位人类,而不是什么存在于常人认知之外的生物。因此,这些怪事并未让我感觉到太多对于伯爵的畏惧,相反,它们似乎证实了我临行之前布鲁克林小姐对我说过的话,也促使我下决心认真考虑我该如何履行我对布鲁克林小姐的承诺。


在我来到海菲尔德的第五个星期,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海菲尔德。

那是一个晴朗的夏日,天空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毫无顾忌地从窗户中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圈一圈的光晕。勋爵一早就出去了(似乎是要去和他封地上的一位农场主商议一些事情),我在书房里处理柯克兰家这一周的账务,府上的其他仆人没有得到吩咐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偌大的海菲尔德府便交给了管家霍华德先生一人操持。

那天临近中午的时候我终于处理完了一周的账务,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到花园里转一转。但我刚刚从书房里出来,便听见宅邸的门铃响了。我原本以为是勋爵回来了,但转念一想,勋爵似乎没有按门铃的习惯,便从窗户里往外看了一眼——门外停着一辆装饰极其华丽的马车(这辆马车对于英格兰人来说过于铺张华丽了些,看上去倒像是海峡对岸的法兰西人的风格),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绛紫衣服的长发男人,他身边还有一个比他略微高些、发色比他浅些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他的随从。但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宅邸的大门被打开了,那个男人和他身边的随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在他们进门之后,门又缓缓关上了。

我之前从未见过这两个人,因此我猜想他们大概是前来海菲尔德的访客,但在我到达海菲尔德的这几周里还从未有过什么人造访过这座府邸,是以我心下不免对这两个人的身份有些好奇。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书房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进入正厅之后,我第一眼便看到了我在海菲尔德府门口看到的那两个人,他们正坐在正厅的沙发上和管家先生交谈着什么。我刚才看到的那个长发男人有着一张可以用美丽形容的脸,他过肩的金色卷发用发带绑了起来,肤色白皙,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深邃而又艳丽,若是没有下巴上的胡茬,我可能会把他认成女人也说不定。美中不足的是,大概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他的眼角和唇角都生出了许多细纹,这自然给他的美貌打了不少折扣,但可以想见,如果是在十年前,他这张脸无疑是可以俘获无数女子的芳心的。他身上的绛紫衣服——现在我看清了它的样式——用金线绣着极尽华丽繁复的花纹,袖口和领口都点缀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显然与追求简朴的英格兰人大不相同,据此我猜测他应该是个法兰西贵族。他身边的那位随从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和烟紫色的眼眸,衣着显然比他朴素许多,看上去也比他年轻一些。在他的主人和霍华德先生交谈时,他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正厅里的几个人显然都发现了我的到来,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朝着我的方向望了过来。

“王先生。”霍华德先生最先站起来,朝我点了点头。

“王?”听见管家先生的话,那个法兰西人眨了眨他那双香根鸢尾一般艳丽的眼睛,又将目光从我脸上转向管家先生,“霍华德先生,这就是亚瑟在信里提到的那个东方人吗?”

听清他的声音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了——他的英语里有着极其浓重的法兰西口音。

“我想是的。”霍华德先生朝他笑了笑,“波诺弗瓦男爵阁下,这位先生是贺瑞斯•王,雷丁伯爵阁下的会计。”

“幸会,王先生。”法兰西人——也许应该叫他波诺弗瓦男爵——站起身,朝我伸出右手,露出一个对于男人来说实在太过美艳的笑容,“我是弗朗索瓦•德•波诺弗瓦,来自法兰西,是这座宅邸的主人雷丁伯爵亚瑟•柯克兰的表哥。”语毕,他又转向他身边的那位金发随从,“这位是马修•威廉姆斯,我的秘书。”

“幸会,波诺弗瓦男爵阁下,威廉姆斯先生。”我伸出右手回握了他,又和他身边的威廉姆斯先生握了手。弗朗索瓦•德•波诺弗瓦——他果然是一个法兰西的贵族,而他身边的这位威廉姆斯先生的确是他的手下,看起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伯爵阁下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霍华德先生话音未落,我们便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管家先生适时地转了话锋:“啊,看样子他回来了。”

马蹄声在门前停住了,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我猜想应该是伯爵阁下在吩咐马夫将他的马牵到马厩里,大概还在交代其他仆人一些琐事。

过了半晌,我看到柯克兰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正是这座宅邸的主人,他依然穿着他早晨出门时的那件深蓝披风,穿着一双马靴。他大概原本打算和正厅里的人依次寒暄,却在看到马修•威廉姆斯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目光忽明忽暗,面色变得煞白,声音颤抖:“阿尔弗……?”

我看见霍华德先生的脸色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波诺弗瓦男爵便抢先一步开了口,面上神色晦暗不明,声音比方才和霍华德先生交谈时大了许多,似乎在刻意强调什么:“亚瑟•柯克兰,你看清楚,这是马修,马修•威廉姆斯。”

“……啊,是马修啊。”听到波诺弗瓦男爵的声音,我的主人眼皮跳了一下,这才恢复了原本的神色,朝威廉姆斯先生抱歉地笑了笑,顺手将披风脱下递给一边的仆人,“你一路从法兰西赶到这里,路上辛苦了吧?我也有些日子没见过夏洛特和阿黛尔(注④)了,她们一切都好吧?”

“我没事的,勋爵阁下,这种旅行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夏洛特和阿黛尔都很好,多谢您的关心。”

“勋爵阁下,我在这里和你的管家先生坐了一上午了,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居然只顾着和马修打招呼,根本不理我。”一声轻笑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头便看见波诺弗瓦男爵斜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神色轻佻而又慵懒,“你这样可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啊,我亲爱的表弟。”

“我对待你这种法国青蛙不需要像对待别的客人一样。”只见勋爵双手抱胸,长眉一挑,冷笑一声,语气含刺,全然不似刚才对待威廉姆斯先生的彬彬有礼,“而且,你居然真的和信上写的一样今天到了,这件事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按照你的习惯,你要下个月才能从你亲爱的祖国出发呢。”

“是吗?但是别忘了,你嘴里的法国青蛙可还有一半的苏格兰血统——虽然我根本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波诺弗瓦男爵只是自顾自地拨弄着他的长发,唇角依然挂着那抹慵懒的微笑,“而且,亲爱的表弟,如果你再这样三番五次挑衅我,我不介意和你打一次。”

我没想到他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打架”这个词,就好像他只是在邀请伯爵阁下共进午餐一样。

“好啊。”但勋爵的反应同样令我诧异,“我好久没和人打过架了,正好先拿你练练手。可惜啊,今天让娜(注⑤)不在,没办法看到你输得屁滚尿流胡子被我拔光的样子。”这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印象中的勋爵是待人温文尔雅的英格兰绅士,和“打架”二字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关系的。

“如果让娜在这里,她看到的是你被我打倒在地上哭着求饶的样子也说不定呢。”

“波诺弗瓦男爵阁下,威廉姆斯先生,请去用餐吧,午餐应该已经做好了。”管家霍华德先生适时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王先生也一起来吧。”后半句是对我说的。

“看在霍华德先生的份上,先放过你一次。”波诺弗瓦男爵朝着雷丁伯爵挑衅地笑了笑。

“好啊,下次再慢慢找你算账。”勋爵抬起下巴,回以一个中指。


午餐的饭菜和往日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不过可以看出厨师顾及到了波诺弗瓦男爵的口味,特地给他上了法式熏肉和鹅肝酱,但波诺弗瓦男爵似乎还是有些不满,一直嘟哝着“果然英国佬的厨艺就是差劲”。

在他第四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勋爵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法国青蛙的要求还真多。我让我的厨师给你做法国菜和鹅肝酱已经非常顾及你的感受了,也没让你吃你口中‘与其让你吃还不如让你去见上帝’的英国菜,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拜托,雷丁勋爵,什么美味佳肴由你们英国人做出来都会变得难以下咽。”波诺弗瓦男爵极其夸张地挤眉弄眼,仿佛面前的饭菜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说实话,我觉得我能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用餐而没有拂袖而去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这是‘安安静静’地用餐吗?”勋爵准确地抓住了这句话中的重点,“自从你落座就一直喋喋不休,我的耳朵都快罢工了。幸好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要是阿尔弗雷德也在,我的餐桌岂不是要……”

他猛地噤了声,脸色变得煞白。

波诺弗瓦男爵愣了一下,又转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注意到他转过头时视线正落在空着的属于女主人的座位和上面多出来的餐具上。

霍华德先生看了一眼雷丁勋爵,垂下眼睑摇了摇头。

威廉姆斯先生的面色暗了暗。

我看着他们这些反常的表现,不由得也陷入了沉思。在勋爵方才的话中,我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人名——阿尔弗雷德。今天波诺弗瓦男爵来访时勋爵已经提到了两次这个名字——一次是他刚刚进门见到威廉姆斯先生时(我想“阿尔弗”应该是“阿尔弗雷德”的昵称没错),另一次则是刚才和波诺弗瓦男爵交谈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是谁?为什么我在海菲尔德的这些日子里从来没有听其他人提起过这个人?为什么伯爵两次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人的神色都有些奇怪?刚刚勋爵说出这个名字之后波诺弗瓦男爵看向了那个多了一套餐具的属于女主人的座位,难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和那个座位有什么关系吗?他到底是伯爵的什么人?听这个名字应该是个男人,莫非他是勋爵的情敌,抢走了勋爵年少时一直爱慕的、本应该是海菲尔德女主人的女人,令他扼腕至今吗?如果那个座位的主人真的是勋爵曾经的未婚妻——埃莉诺•麦克斯维尔子爵小姐,那么他和那位小姐又有什么关系?思及此我不禁惊叹于自己的想象力之丰富——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个奇怪的座位,居然能让我展开这么多联想。

不过,很快在座的其他人都收敛了心神,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雷丁勋爵和波诺弗瓦男爵依然在一边进餐一边斗嘴,霍华德先生和威廉姆斯先生依然在一旁沉默不语低头用餐,然而,因为那个名字而产生的诡异的气氛并不是一时可以消除的,我总感觉有什么压在胸口,像是密密麻麻的青色藤蔓,缠得极紧,几乎要让我喘不过气来。

用餐之后,雷丁勋爵告诉我们他要和他这位表哥好好叙一叙旧,便和波诺弗瓦男爵进了书房,我们也不好打扰。霍华德先生去处理府邸中的事务了,威廉姆斯先生在会客厅安静地坐着等待他的主人,而我失去了工作的地点,只好百无聊赖地在宅邸里乱转。

走上二层时,我隐约听见书房的方向传来男人争论的声音,我朝着书房走了几步,不出意外地发现声音清晰了些。出于好奇,我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房门前。我刚刚站稳,突然从门里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几乎震碎了我的耳膜。

“亚瑟•柯克兰!你给我清醒一点!阿尔弗雷德•琼斯已经死了!”

是波诺弗瓦男爵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这是我今天第三次听见这个名字了。这次我又知道了一些信息——他姓琼斯,而且已经死了。我愈发地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让一向冷静淡然的雷丁勋爵失态,让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波诺弗瓦男爵发如此大的脾气。

我的好奇心叫嚣着,促使我继续听下去。

“我知道,弗朗西斯。”是勋爵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芦苇。

“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他都死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放着那套餐具。你今天之所以穿着那件披风,是因为他曾经说过他喜欢你穿那件披风的样子吧?我猜他的房间一定还是原来的样子吧?我想你也不舍得做什么改变,毕竟你那么喜欢他。”

“你错了,弗朗西斯。不是喜欢——不仅仅是喜欢。”

“你看,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亚瑟。难道你把那种事情当成爱吗?唉,谁年少时没有干过傻事?赶紧醒过来吧,现在还来得及,找一个爱你、你也爱着的姑娘吧。你需要一个妻子和一个完整的家,就像我、让娜和玛丽安娜(注⑥)那样。”

“弗朗西斯,你还是不明白。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我对那些女人根本——”

“别开玩笑了,亚瑟。那只是你的错觉。”

“这不是我的错觉,这是事实,弗朗西斯。”

“算了,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了。你和安东尼一模一样,我好心好意地劝你们,结果你们一句也不听,还想尽办法反驳我。如果你们一定要这样执迷不悟,我也没有办法。”

我赶紧快步离开了——我实在害怕再听下去会被发现。

我对于那位阿尔弗雷德•琼斯先生和勋爵的关系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只是如果——我的猜测属实的话,那么那个座位上多出来一套的餐具的原因就很明显了。此外,在谈话中,波诺弗瓦男爵提到了阿尔弗雷德•琼斯的房间。如果我对他和伯爵之间关系的猜测没有错,那个房间一定离勋爵的房间很近,甚至可能就在旁边。

等等,勋爵的房间旁边的那扇房门上的“J”,不就是“琼斯”的首字母吗?

似乎一切零散的线索都串起来了。在这个假设下,紧锁的房门,多出来的餐具,包括勋爵在礼拜日从不去教堂的行为,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而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的,波诺弗瓦男爵、霍华德先生和威廉姆斯先生应该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些实情的,否则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他们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但是,我现在还是不知道阿尔弗雷德•琼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段故事,才能让这些知情者念念不忘至今。我又想起了那位子爵小姐,她和勋爵的婚约又是怎么一回事?勋爵又为什么会亲自告发她父亲叛国一事?如果说是纯粹的爱国热情,我是不信的。不,这并不是说我对于勋爵对本国的忠诚有什么怀疑,但我隐约觉得事情并不会是这么简单。

但我可以去问谁呢?我想,勋爵应该是不会和别人提起自己的私事的,也不会希望知情的人透露出去半点风声。妄议主人的是非本就是对主人的不尊重,我想海菲尔德的仆从还没有人敢冒这个险。况且,如果我的猜测属实,勋爵是一定不会允许他人提起这种事的,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被发现,面临的就是死亡。


这天暮色降临的时候,波诺弗瓦男爵起身告辞了。根据他的说法,他在英格兰也买了一套宅子,因此不必麻烦他的表弟。雷丁勋爵这次罕见地没有挖苦他,只是平静地朝着他和威廉姆斯先生点了点头,向他们道了别。


注:

①在西餐礼仪中,女主人左手边的位置是男士排名第二的位置,仅次于男主宾。后文中嘉龙所坐的男主宾的位置在女主人的右手边。

②此处参考了乔治•奥威尔的《为英国式烹调辩》,文章中多次提到将土豆放在羊腿下面烤的做法,作者对其评价似乎很高。

③英国人做的甜点真的很甜,我也确实在英式的苹果派里见过白砂糖颗粒,不过我觉得应该是特意撒上去的。

④马修的夫人和女儿,原创人物。

⑤贞德原名Jeanne la Pucelle,本文中将Jeanne译为让娜。

⑥弗朗西斯和贞德的女儿,原创人物。



*解释一下大家可能会有的关于女主人座位的疑问。

在我的心目中,所谓“女主人”的位置,代表的是“男主人的配偶”,因此,虽然本文中二肥是攻,我还是让先生把这个位置留给了二肥,毕竟先生的身份是海菲尔德的男主人,我总不能让他坐女主人的座位吧。这个地方没有逆CP,大家放心,而且我也没有把受方当女人写的习惯。


*另外,关于埃塞克斯子爵,这个封号纯属我瞎编的,大家不要深究。


本章继续伏笔。

对,没错,二肥死了,不过他会在后面先生的回忆里出现。

其实我不想这么快就让小香猜出来真相的,但是我实在是太想写法叔和先生的这段对话了,而小香第一人称的情况下也就只能通过让他听到这段对话的方式来写了OTZ

另外,应该有人发现对话里提到了亲分。这篇文章有一点亲子分的线,不过不会展开写就是了,毕竟不是主角。如果时间和精力允许而且大家也想看的话,在正文完结之后我可能会开个番外写一下这条线,不过这对也是BE,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07 Jan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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